敘事求真我雜文
從河北繼教網(wǎng)學員投稿的二百多篇教育敘事中，遴選了二十篇動心之作，按照主題，輯為兩組：一曰“愛心生智慧”，二曰“課堂即生活”。每組敘事，編者在前面加了引文，用直覺把編輯過程中對故事的感受與領(lǐng)悟一一捕捉，用發(fā)自心底的文字，做一簡要的陳述。
教育敘事是師者發(fā)自內(nèi)心的生命反思，是作者在當下教育的雜亂表象中追尋意義的心靈努力，是言者在課堂紛至沓來的事件洪流中錨定自我身份認同的奮斗。而我，作為教育敘事的編者，也希望與他們一樣，在讀文時用同樣的全身心投入去感受每一事件對自己心靈的意義，在自己的心旌搖撼中去領(lǐng)悟師者愛心向教學智慧的升華，去體驗課堂即生活給教師與學生帶來的自由、創(chuàng)造和成長的天空,去發(fā)現(xiàn)、探索和拓展教師心靈成長的契機、軌跡和自由。
“愛心生智慧”和“課堂即生活”這二組敘事，寫得神韻搖曳，動人心魄，沒等引言“敘事求真我”塵埃落定，編輯部已經(jīng)按捺不住，先期發(fā)在繼教網(wǎng)簡報平臺上，引來學員們的閱讀、感想和體悟：
“每一個故事就像在自己身邊，愛是永恒的話題。”
“每一個教學故事，都對自己是一次心靈震撼。”
“很感動，也很慚愧，這些教育故事自己平日里也遇到過，但卻沒有好好記錄下來。”
“真誠、博愛、無私是教育敘事故事中給我感受最深的地方。”
“讀了這些敘事故事，對我觸動很大。忽然覺得自己怎么那么呆板，不生動。”
“讀著書中的故事你就會在不知不覺中被簡單的話語吸引，在腦中細細揣摩，在揣摩中得到啟發(fā)，在啟發(fā)中受到鼓舞，于是重新點燃對教學的勇氣。”
“真好，我也要養(yǎng)成寫教育隨筆的習慣。”
與河北繼教網(wǎng)學員一起，感受他們自己敘事的力量，體悟著他們的感動。我在想，寫字、遲到、情書、吟誦、種豆、捉螃蟹，這一個個孩子們?nèi)粘Ｉ畹默嵤拢瑸楹卧诮處焸兊墓P下如此生命搖曳，充滿著無限的靈動?其中是否蘊含著師者心靈成長的奧秘？教師個體的心靈成長是否能夠產(chǎn)生影響教育大氣候的蝴蝶效應，成為體制松動、柔軟乃至重構(gòu)的序幕？
在一次次的回讀中追尋著真誠、博愛、自我承擔與智慧的軌跡，探索蘊含其中但深隱其妙的奧秘。在激情的寧靜中，讓每一段動情的文字在自己內(nèi)心緩緩地流動，感受其間生命對世界的全身心投入，觸摸著、想象著、欽佩著那些在無怨無悔的投入和敘事中站立起來的最為真實的自我：
自從到了幼兒園，我才真切而深刻地感受到了什么是真正的“幼兒園老師”，才真切而深刻地領(lǐng)悟到了什么叫做“牽腸掛肚”。每位幼兒園的老師都可以感受到，幼兒園的工作是繁雜而瑣碎的，然而我要說的是，作為一名幼兒教師，所要面臨的一切用“繁雜、瑣碎”這兩個詞語是完全不能概括和承載的。在我三十多年的生命中,我從未像現(xiàn)在這樣牽掛一個人、一件事、班上的每一位孩子、每一張桌子、每一件衣服、每一本書、每一盆花、每一張床……還有太多太多，都牽引著我的每一根神經(jīng)。孩子單純的目光，可愛的言語，讓我無法不去愛他們。在這個世界上，有太多的對愛的表述，但真正打動我的，是這敘事中發(fā)自師者心底的自然流露。喜歡，因為其真實的場景；喜歡，因為其淳樸的言語；喜歡，因為其直覺的涌動。愛，之所以能夠打動人，不是因為她作為概念的空洞，而是她作為直覺的不可抗拒的具象：在這樣的環(huán)境中，面對著這樣的人和事，我以及我那與生俱來的本心，在這樣地觀察、感受和體悟。直覺，是人生意義感和幸福感的基底，只有不失這生命的基色，敘事才會有動人心魄的魅力，思考才會擺脫說教的蒼白、世俗的平庸和積習的惰性，言說才會獲得洞察世界直指人心的力量：
我常常在想,除了知識以外,我還能教給學生什么呢？如果他們僅僅是考試的機器,那么他們的人格會健全嗎？他們的情感會很豐富嗎？每當我走在大街上,看著熙熙攘攘的人群,我常常會想到我的學生:都說你們是祖國的花朵,是未來世界的主人,那么你們離開校園以后,將給這個世界帶來什么呢？你們是會用真善美守候自己的精神家園,還是會加速這個世界的浮躁與急功近利。
讀著這樣文字，真切地感受到，從敘事中站立起來的，是一個大寫的真我。她不再匍匐在知識的外在權(quán)威面前頂禮膜拜，而是回歸本心，用良知良覺的洞察，穿透當下教育現(xiàn)實的迷霧。敘事自有敘事的風骨，她需要人格的具體生動，拒絕知識的抽象空泛，她渴望情感的流動，厭惡應試的呆板。她知道，人的生命，豐滿于真我的不拘一格，干枯于俗我的唯唯諾諾。從敘事中站立起來的真我，足立于知識的課堂，心想著人格的健全和情感的豐富。面對著這個世界的浮躁與急功近利，真我不斷在思考，在探索，用自己的執(zhí)著和創(chuàng)意，引導孩子們?nèi)ジ惺芫窦覉@的美好：
在課上，她（張老師）還在學生讀小珍珠鳥睡著一段的時候?qū)W生說：同學們，你們的聲音會吵醒小珍珠鳥的，請你們把聲音放低些好嗎？再低些，在輕一些。人大附?小的朱老師在講《花臉》一課時，要求學生讀“我”演花臉的幾句話時是這樣要求的：讀出威風凜凜的感覺來。這樣的要求其實不就是有感情地朗讀嗎？但是因為老師把要求具體化?了，明確化了，學生理解起來很容易，讀起來也非常帶勁朗讀的要求就是這樣可以具體化的，操作也是可以具體化的，這就是朗讀，這才是朗讀。”?
從生命投入和教育敘事中站立起來的真我，在應試教育現(xiàn)實大氣候中精心地營造著和守護著精神家園的小氣候。從自己走出俗我回歸本真的心路歷程中,真我深深地體悟到，真實的場境，是直覺涌動的豐厚土壤，生動具體的挑戰(zhàn)，是想象力馳騁的自由天空。當教師讓孩子讀出“威風凜凜的感覺”的時候，一個小小的指令將引發(fā)孩子們的換位思維，讓他們?nèi)デ猩眢w驗自信自強給他們心理和語言帶來的變化。當教師讓孩子們放低聲音的時候，她們所作的已經(jīng)不僅僅是課堂的朗讀，而是對小珍珠鳥生命的理解和尊重，蘊含著中國文化“與天地萬物為一體”的仁者情懷。
師者內(nèi)心的真我，要想真正地從生命投入和教育敘事中站立起來，需要經(jīng)過孩子們各種各樣精靈般的路考。龍生九種各有所長，那些懵懂不諳世事，但卻充滿著好奇心并不顧一起后果去破密的孩子，其實是造物主給教師的獨一無二的禮物。這樣的禮物，往往是教育敘事中懸念陡起的揪心之處，挑戰(zhàn)著教師原有的經(jīng)驗、知識和能力的邊界，考驗著教師的愛心、信念、勇氣：
A:他經(jīng)常與別的同學打架，班上很多同學被他打過。當你問他為什么打別人，他一臉的茫然，使勁搖頭回答“不為什么。”面對老師的批評教育能接受，但屢教不改，并且經(jīng)常會有學生說他拿同學東西，真是一個令人頭疼的孩子。
B:同學們的準確率都比上次好多了，我心里特別高興。忽然，熟悉的字體躍入眼簾-----是周美彤的卷子，我心想：這回她的成績應該不錯了。可是越往后判我越生氣，昨天出現(xiàn)的錯字今天照樣又出現(xiàn)了，看來昨天的三個課間是白費了。這可怎么辦呢？思來想去，我決定讓家長幫忙：每次考完詞語，我先讓她改錯，再讓家長把錯的詞語聽寫一遍。家長積極配合，但一段時間下來，還是收效甚微。我真是有點黔驢技窮的感覺了。
能否在“一臉的茫然”中去探知和發(fā)現(xiàn)孩子的世界？能否在“黔驢技窮”時刻自我反省開辟新的道路？這不僅需要愛心，更需要生命覺知和人生智慧。唯有生命覺知，才能調(diào)動起人生智慧在深入的調(diào)查中敏覺到問題癥結(jié)的所在，唯有人生智慧，才能借助生命覺知在瞬息萬變的事態(tài)中把握心靈相遇的機緣。這是師者知行合一的根底，是敘事真我自我發(fā)現(xiàn)的奧秘。行中有知，行不再是坐過山車似的冥行妄作，敘事不再是細節(jié)的羅列而有了思想與情感的流動；知中有行，知不再是人云亦云的空談泛論，敘事不再是詞語的堆積而有了人格與共情的風骨：
A:我走訪了他的家庭，了解孩子的生活狀況，尋找突破口。據(jù)了解，他的父母文化水平校低，對他總是粗暴的教育，他的父母說，他實在太不聽話了，經(jīng)常被關(guān)在房間里，脫關(guān)衣服用鞭子打，他還是不聽，我們當父母的也不知道該怎么辦了。聽到這，我的心一震憾，我想小彬同學在學校表現(xiàn)的粗暴行為可能就是因為他父母粗暴的教育影響的，他把自己被粗暴獨打的行為發(fā)泄到其他人的身上。
B:我害怕傷到她，以詢問的口吻問:“試卷的分數(shù)是不是你改的？還是同學改的？”只見她低著頭不敢看我，默不做聲。我又說:“你說實話，老師不會責怪你的。”她猶豫了一下，用蚊子似的的聲音說:“是我自己改的。”我沒有批評她，反而安慰她:“你別怕，老師知道你這么做是由于成績退步了，怕回家爸爸媽媽罵你打你，是嗎？”她的眼淚已經(jīng)順著臉頰流下來，哽咽著說:“王老師，我知道自己錯了，您原諒我吧？我以后再也不會這樣了！”“要知道一個人的品德比學習成績更重要，你想要好成績，可以通過自己的努力耐勞學習，我相信通過你的努力，能取得優(yōu)異成績的。這次的事老師就原諒你，也替你守住秘密，不會讓班上的任何同學知道的。但是你父母那里你自己知道應該怎么做嗎？”我仍是柔和地說，“只要你能真正改正錯誤，在王老師心里，你仍是那個乖巧可愛的小女孩。”她點了點頭。
C:超超其人，父母外地打工，由爺爺奶奶照料，屬于留守兒童，但他的爺爺奶奶對他不屬于溺愛型，屬于放縱不管型，因此，超超經(jīng)常頭發(fā)像氈片，衣服臟兮兮，能來按時上學就不錯啦。
D:當我跨出第一步時，我猶豫了一下，想了一下“對付”超超的方法。進了教室，我開口道：“近來，超超同學的父母都不在身邊，他很孤單，想找一些朋友談心，不知誰愿意給他送去溫暖快樂呢？”話音剛落，所有的同學都異口同聲地說：“我愿意。”此時，超超低下了頭，臉紅了起來。
在敘事的流動中，感受著敘事真我的生命覺知和人生智慧。當敘事者的真我走進了孩子們精靈般的世界的時候，愛心、覺知與智慧，不僅為孩子們撐起了一片心靈成長的天空，而且更是為敘事者的真我發(fā)現(xiàn)了一片生命在互動中流轉(zhuǎn)和升華的新大陸:
一次活動課，他那一雙本已掉底的破鞋由于不跟腳，跑掉了一只，有同學惡作劇把鞋撿了扔了，當時放學匆忙沒找著，我就帶他去校門口買了一雙保暖鞋，穿上新鞋他還舍不得把那只破鞋扔掉，說要帶回家給奶奶換錢，聽了他的話我的思緒一下子回到了我的六七十年代，心里好酸好酸。沒想到第二天他帶來了一瓶芝麻油，說是他奶奶自己種的芝麻榨的，他說他要“答謝”我，當時全辦公室的老師都被感動了。2013年的春節(jié)來臨，他的父母終于回來了，大年初一一早，他的父母給我打來電話，說他們的兒子一睜眼就要他們打電話，要祝芮老師新年快樂！謝謝老師給他買了新鞋。這樣的問候，足以讓我感動我的2013年，乃至我的一生。好久好久沒有過感動了，我會把這份感動好好珍藏。
懷著一顆虔誠的心，走進每一個教育敘事的真我，感悟著教師真實的生活。其間的激情、洞察和智慧，像高山流水，那樣的清亮、清純、靈動和歡躍，用敘事的真實和甘甜滋潤著、感染著、激勵著.....
在教師回歸初心、課堂回歸生活的教育敘事中，空洞的理論、應試的號令在漸漸淡去，愛的呼喚、生命的覺知在頻頻涌起。教育敘事，釋放了教師心底真我的潛能，讓我們心中萌動著對教育未來的向往。
繼教網(wǎng)平臺的教育敘事，帶來教育體制底層沉默已久的愛心與智慧的力量，她像八月十五的海潮，在天邊緩緩地涌起，涌起，錢江兩岸的堤壩，已經(jīng)在陣陣海風中感受到了萬馬奔騰的氣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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